藏经阁

禅定的身心效应

作为一种主动调摄自心而达到特殊心理状态之禅定,具有优化身心的诸多效应,这些效应为许多禅定修习者的经验所证实,具有普遍性、可重复性,可用心理学、超心理学和人体科学等方法予以观察研究,解释其机理,国内外科学工作者在这方面已经作出了一些成绩。若修习不当,禅定也可能发生有害于身心的效应。 一、禅定的生理效应 通过禅定和与之同类的瑜伽、气功修习,能够健身治病乃至延龄却老,优化、变革生理,是古印度婆罗门教早就宣扬的,《白骡奥义书》即以“身轻得康健”为修习瑜伽的初步效益。道教尤以行气、守一等为祛疾健身、延命长生的要道。佛教显教重在破除世人对肉体的普遍执著贪爱,不大讲禅定的生理效应,但说修习禅定中随心意的寂静,会相应地发生身轻安及呼吸、脉搏、整个机体的新陈代谢减慢乃至停息等生理变化,祛疾健身,是随这些生理变化而来的附带效应。《摩诃止观》卷八云: 若善修四三昧,调和得所,以道力故,必无众病。设小违返,冥力护持,自当销愈。……但一心修三昧,众病消矣【《大正藏》卷四六,110a。】。 说如果善于如法修习天台宗提倡的四种大乘禅定–常行(般舟)三昧、常坐(一行)三昧、半行半坐(方等、法华)三昧、非行非坐(觉意)三昧,因禅定的作用,必然没有诸病,一心修定必有自然治愈诸病的效用。 禅籍中说,修习禅定者若证入初禅未到地以上的正奢摩他,因内气之充盈流溢,能令“身粗重性皆得除灭,能对治彼身轻安性即得生起”。身粗重性,指使身体感到粗重不适的一切障碍,包括疾病、亚健康状态等,随其消除,自然使人感到身体轻快、安泰、舒适,达到健康状态。若进入初禅以上正定,能改变欲界离不开饮食、睡眠、性生活的生理需求模式,有减少睡眠、饮食,乃至多日不吃喝、不睡觉也仍然身体强健、精神饱满。如《憨山大师年谱》载,憨山三十岁时在五台山参禅修定,食物仅有三斗米和麦麸,和野菜食之,半年尚有余。定中发悟后,变得精力超常,在募造转经轮期间,他主持操办,“经营九十昼夜,目不交睫”,而精力充沛,没有睡意。起初主持做水陆佛事七昼夜,他于“七日之内,粒米不餐,但饮水而已,然应事不缺”,大大超越了常人的生理极限。 关于在定心中能减少乃至完全不需要饮食睡眠和性生活的机理,有的研究者指出在深定中,人能直接从宇宙中吸收肉体所需的物理能量,不必经过消化吸收饮食精华而将生化能转化为生物能、物理能。佛教禅籍中说,进入初禅以上,超出欲界,可离唯欲界众生所需的吃物质实体饮食的“段食”;进入二禅以上,可离以吃感觉为实质的“触食”;进入四禅以上,可离以吃意愿为实质的“意思食”,唯需“识食”(阿陀那识的执受,生的意志)。 佛学还认为,禅定功夫深达一定程度或修某些禅定,有却老延年之效。《阿含经》中佛言:比丘、比丘尼若修禅定,于第四禅基础上修习成就欲、定、精进、观“四神足”,可以随意住寿一劫或一劫有余;《华严经•十地品》说初地菩萨便可住寿百劫,初地以上菩萨寿命地地倍增,长得不可思议。藏密说依无上瑜伽修气、脉、明点的禅定,当修到气入中脉后,可以有身健、力大、容颜鲜泽、足捷、年轻乃至不老、长寿之生理效应,《恒河大手印》称修欲乐定证得乐明无念,可以“长命黑发相饱如满月,光彩焕发力大如狮子”。据有关史料,长期修习禅定的僧尼,其平均寿命要比一般人高出好多,其中有些人如马鸣、龙树、慧昭、纯陀等都是典型的例子,大大超过了现在科学家所说人类的自然寿命。 当代有些科学工作者利用脑电、心电等仪器,通过对照组观测法,对气功、瑜伽、禅定作了多种研究,其结果表明,当通过锻炼入定时,人体新陈代谢、呼吸、血液循环、微循环、免疫功能、体温、消化系统等都发生良性变化。机体新陈代谢的减缓和消耗量的降低,则可发生“节能效应”,使人延年益寿。从现代心理学的角度看,在修习禅定过程中尤其是深入正定以后,随着意念和情绪活动的放松、停息,可以令人精神上的紧张和压力得到缓解,使被紧张和压力导致恶化的生理机能得以自行调整,从而产生健身之效,一些以精神紧张和心理压力为主因的疾病可能会逐渐自行痊愈。若修定者持有治病健身的动机,则可能加上自我暗示作用,使禅定祛疾健身的效用更为明显。 修习禅定进程中,也可能产生有损健康的负面生理变化,引发生理性的“禅病”。因心意渐趋寂定,身体自行调整,可能使身中潜在的疾病外化,或引发宿疾,如《释禅波罗蜜次第法门》卷六所言:“或本四大有病,因今用心,心息鼓击,发动成病。”【《大正藏》卷四六,505b。】这种情况一般发生在禅修的初级阶段,未必是坏事,多会随禅定功夫的加深,不药而愈,也可以医药治愈,用禅定方法对治。修习中不善调摄身心息,也可导致种种禅病,如坐姿不正确会导致脊柱和背部、腰腿等疼痛,调息不当可导致筋脉痉挛或枯瘠瘦弱,系缘、观想、用意不当会导致身中四大不调,表现为上火、身体沉重、头疼、胸闷、浮肿等疾病,此类病用医药治疗往往疗效不佳,最好用相应的禅定方法对治,《摩诃止观》、《禅门口诀》、《大乘要道密集》等禅籍中列举有多种自我调整治疗禅病的方法。修定过程中若受到外界的声响、噪音等惊动,或受人事方面的迫害、毁谤、辱骂等刺激,或生活中心理负担过重,因而恼怒、惊恐、忧虑,也可能引发气满、腹胀、便血、肺胀、便秘、呕吐、消化不良等心身性的禅病,此类病也宜于用禅定调和身心息的方法治疗。对各种禅病,应善知病因,及时对治,“如此等病,初得即治,甚易得差。若经久则病成,身羸病结,治之难愈”【《修习止观坐禅法要》卷一,《大正藏》卷四六,471c。】。 一心修定,尤其是以正见修观,是治疗各种禅病的灵药。《天台智者大师禅门口诀》卷一云:“但系心在境(修定所缘境),不令他缘,病自差耳。”【《大正藏》卷四六,581c。】《释禅波罗蜜多次第法门》卷四云:“般若一观,能治五病。”【同上书,504c。】 二、“禅悦” 令修习者享受到常人无法享受到的“禅悦”或“三昧乐”,是佛教所说定心的一大功用。《增一阿含经》以“禅悦食”(禅食)为五种出世间食之一,《维摩经》卷一云:“禅悦以为食。”意谓由禅定所得的喜乐能提供滋养人的食粮,使人身心健康幸福,是一种高级精神营养品。《杂阿含经》中佛将初获禅悦名为“现法乐住”【《杂阿含经》卷十七,《大正藏》卷二,117b。】、“现法喜乐”【《杂阿含经》卷四,《大正藏》卷二,23c。】–现前享受到幸福安乐。禅籍中所说初得奢摩他时得身心轻安,即有心情安乐轻快之意。随着禅定功夫的深入,禅悦会愈益深细。 初禅、二禅皆以“喜”、“乐”为主要的两种功德。《杂阿含经》中说,有众生进入初禅,“离生喜乐,处处润泽,处处敷悦,举身充满,无不满处。”从禅定起,遍告大众:“极寂静者,离生喜乐,极乐者,离生喜乐。”【《杂阿含经》卷十七,《大正藏》卷二,123c。】《清净道论》说进入初禅时的喜以“身心喜乐为味,或充满喜乐为味,雀跃为现起” ,其喜分小喜、刹那喜、继起喜、踊跃喜、遍满喜五种。小喜,谓喜乐令人身上的毫毛竖立。刹那喜,喜乐倏然而生,有如电光突闪。继起喜,喜乐如海岸的波浪一度到来,又一度消退。踊跃喜,喜乐之大令人喜不自禁,手舞足蹈,甚而跃上空中。遍满喜,喜乐充满全身,有如吹涨了的气泡,如山窟充满了流水。同论说,五种喜成熟之时,身心轻安皆悉成就,身心轻安成熟时,会成就身、心二种乐。所谓乐,谓“善能吞没或掘除内心的苦恼”,“以愉悦为相”。喜与乐的区别,是乐属受蕴,是内心的一种享受或情绪,喜则属行蕴,是因为获得未曾有过的愉悦而生的激动,喻如在沙漠跋涉中渴乏不堪之人,听说、看见前面有树林泉水时所起的激动为喜,走进树林中尽情饮用泉水时为乐。二禅之乐,更胜初禅,三禅之乐,更胜二禅,为世间喜乐之极致,《杂阿含经》佛称三禅离喜之乐“是名乐第一”【《杂阿含经》卷十七,《大正藏》卷二,123c。】。 《杂阿含经》中佛陀开示说,世间由五欲的满足而生的诸喜乐,必须借助于一定的条件,为某种匮乏的满足,如人饥饿时得到饮食,饱餐痛饮而乐,故名“有食乐”;修定者进入第二禅时,无觉无观,定生喜乐,此乐不凭借任何条件,唯从内心自然生起,故名“无食乐”;当进入第四禅时,离喜乐的扰动而住于安乐的舍心正念中,这种平静的安乐名“无食无食乐”,即连“乐”也不需要凭借的乐【同上书,123b。】。《释禅波罗蜜次第法门》卷七说,众生常被欲火所烧,热恼不安,当由修习禅定而进入初禅时,如同跳进清凉的泉水中,惊悟到从来没有尝受过的、远远超过五欲之乐的清凉喜乐,“深心庆悦,踊跃无量,故名喜支”【《释禅波罗蜜次第法门》卷七,511c。】。尝受到禅乐后,其心恬然,安隐快乐,即名为乐。喜为粗,乐为细。喜时心中踊跃(激动),乐时心中恬静。二禅的喜乐更超过初禅。进入二禅时,“其心豁然明净,皎洁定心,与喜俱发,亦如人从暗室中出,见外日月光明,其心豁然明亮”,“行者受于喜中之乐,恬淡悦怡,绵绵美快”【同上书,513b~c。】。初禅之喜乐由超离欲界五欲等而生,称“离生喜乐”;二禅喜乐由定心而生,名“定生喜乐”。初禅喜乐依禅触、觉观而生,心分别身体上的触觉,难免有扰动,较粗;二禅喜乐则不从外来,只从自心生起,唯属意识,较细。第三禅离二禅喜的扰动,唯有独特的乐,其乐与定心同时生起: 从内心而发,心乐美妙,不可为喻。 乐遍身时,身诸毛孔,悉皆欣悦。尔时五情虽无外尘发识,而乐法内出,充满诸根,五根之中,皆悉悦乐。 譬如石中之泉,从内涌出,盈流于外,遍满沟渠,三禅之乐,亦复如是【同上书,514b~c。】。 三禅之乐,被称为“世间第一,乐中之上”【同上书,514c。】。然而,有乐,终究是一种扰动。四禅以上,超越了喜乐的扰动,不苦不乐,心如明镜止水,实际上心灵处于一种极深的寂静、放松状态,是一种超越喜乐的快乐。因为进入正定者能享受到远远超过世间依赖物质条件等刺激而得的粗劣的五欲之乐,才能使他们自然不追求世间的五欲,不被声色货利所惑,暂时制伏欲界的贪嗔等烦恼而不起现行。但享受禅悦,又可能产生对禅定喜乐的贪着,谓之“味禅”、“醉三昧酒”,属色界、无色界烦恼。这种对禅悦的贪、沉醉,可能使人只管自己打坐享乐,对家事、世事和众生、社会冷漠,失去责任心,不想利益、济度众生,不想追求真正堪以超出生死的智慧,成为生死之因。佛陀教导佛弟子:虽然修习禅定,但其目的是进一步获得出世间的智慧,不可“味禅”,须在禅定的基础上以正见修观而证得正智。大乘更强调要以“无所得”的般若智为导修禅定,虽入正定而不住着于定,须利济众生,服务社会,在菩萨六度万行的实践中享受更为殊胜的无住涅槃之乐。 定心予人的喜乐,尽管只是修定者个人的主观体验,也不无实际的价值,任何幸福快乐,有哪一种终归不是个人的体验?何况禅定喜乐之体验,有可验证性、可重复性,任何人只要如法修习,都可在自己身心上验证,都可获益。从佛教禅学看来,初修禅定阶段很浅的、片断的三摩地,多在初禅以下,达不到四禅八定之正定,其所得到的喜乐相当粗浅微小,而已不乏健身治病和获得气功快感之效。若深入正定,其喜乐当更有益于身心。这仅就世间禅定而言,至于出世间的定,其所得的“法喜”和利益,更非世间禅定所能及。 三、禅定的益智开慧效应 禅定的价值,更在于其益智开慧、伏断烦恼、优化心理结构等心理效应。禅定有提高智能、开发智慧之效。“因定生慧”,被佛教作为修习禅定的主要目的和禅定的首要功德。《法句经》:“无禅非智”。《大智度论》卷十七:“实智慧从一心禅定生。”【《大正藏》卷二五,180c。】该论比喻说,定心出生智慧,有如密室中不被风所吹动的灯焰,能放射出稳定的光明,经过禅定修行,排除内外干扰,精神高度集中,提供了成就世间、出世间一切事业的根本,提供了产生智慧的基础,使人能集中精力返观内照,直窥身心世界的秘奥。以高度集中的心力用于学习、工作、处理问题等世俗的事业,其效率必高。出世间的禅定,更能开发出妙观察智、平等性智等无所不知的超常智慧。《小止观》卷下说,在初修禅定尤其是修因缘观时,便有可能发生“内善根发相”,使宿世智慧的种子成熟,对佛法生死因果、诸法无我之理获得了悟,悟性、理解力大大提高。在四禅深定基础上修观,更能实证真如,获得出世间的乃至通达世间法的超越性智慧。禅定功深的佛门高僧大德,多有智慧超人、对人类文化作出重大贡献者,如马鸣、龙树、无著、世亲、陈那、鸠摩罗什、道安、玄奘、空海、萨班、帕思巴、宗喀巴等,皆被目为国宝人瑞。由修禅定而开发了文才、辩才者,更是不可胜数。《憨山大师年谱》记载,憨山在五台山入定发悟后,智慧大增,文思敏捷,于三十三岁发愿抄写佛经,每落一笔,念佛一声,一面写经,一面还常接待来访者,应答时手不停写,与来人对谈,也不妨碍手抄,且抄写毫无错误。每日如此,“略无一毫动静之相。” 当代有些科学工作者对瑜伽、禅定的研究表明:在超觉静坐、禅定中,具有组织新功能态能力的额叶脑电波随功夫的深入而趋向高度有序化,通常状态下主要在大脑皮层枕区的阿尔法波转向额区,通常状态下的左脑优势转向右脑优势,非对称结构转向镶嵌交叉的对称图象,从丘脑下部到听觉皮层的广大脑区域均处于不同程度的抑制状态,大脑功能从总体上看来与睡眠、清醒时皆不同,处于一种全脑共振状态、特殊兴奋状态,给提高智能提供了生理基础。 当代西方心理学家通过大量研究,发现就人的心理素质而言,情绪商数(情商,EQ)比智商更为重要,可能是一个人成功生活的最佳预言者,在更大程度上决定了一个人的婚姻、工作和整个人际关系的处理,甚至影响着其事业的成功与否,甚至还决定了一个国家、一个社会和一个企业的命运。所谓情商,指一个人对自己情绪的理解及控制自己情绪、承受外界压力、把握自己心理平衡、与他人建立良好关系的能力(社会智力)。因而从儿童期便注意培养情商,通过各种心理锻炼方法提高情商,受到人们的重视。 这种“情商”的培育和提高,早就为佛教所重视,佛陀“自治其心”、“自净其意”之道,其实便可看作一种情绪管理学,禅定便是其培养管理的重要方法之一。佛学说经过禅定锻炼的心有很强的“堪能性”(自我控制、承担事业的能力),《大智度论》比喻说,未经禅定锻炼的散心如未加鞣制的生牛皮,堪能性很低,不堪制作衣物,定心则如经过鞣制的熟牛皮,可用来任意制作衣物。佛教诸乘经论中一致说,世间三昧(四禅八定)能伏(制服)欲界烦恼,止息贪嗔嫉慢的躁动,使低沉、忧伤、焦虑、紧张等有损健康的不良情绪自然不起,即便生起也容易制伏,从而令人心理安恬平静,行为符合社会道德规范,具有很强的自我约束、自我平衡心理的能力。《小止观》卷下说,初修禅定,可能发生内外善根发相,使宿世的善根种子成为现行,优化或改变心理素质,使私心淡薄,慈悲心、孝顺心、恭敬三宝心、谦卑心、精进心、惭愧心等善心自然增长,乐于持戒布施、改过迁善,热心助人,人格、气质、行为模式都会发生良性变化。《瑜伽师地论》说,修习禅定,至得奢摩他发身心轻安,“能障乐断诸烦恼品,心粗重性,皆得灭除,能对治彼,心调柔性、心轻安性,皆得生起”【《瑜伽师地论》卷三二,《大正藏》卷三十,464c。】。谓奢摩他定心若保持不失,能克服对治烦恼的心理障碍,使心易于调制,轻快柔和,大大增强制伏烦恼和排除不良情绪的能力。若进一步修习观(毗婆舍那),得出世间三昧,自宰其心、净化自心的力量更为强大,可以从根源上完全断灭或转化烦恼,将凡夫有漏的、不自在的心理结构改造为圣者清净的、自在的超常心理结构。 四、禅定中的病态心理 修习禅定进程中,既可能产生益智开慧、优化心理结构的良好心理效应,也可能发生心理失衡、烦恼增盛、精神错乱等有害的副作用,导致心理、精神上的种种弊病。《文殊问菩提经》云:“禅定有三十六垢。”【转引自《摩诃止观》卷十七,《大正藏》卷四六,117b。】垢,指障碍、弊病,包括有害的副作用。禅定的负面效应,大多是因不善如法调摄自心、不理解禅定中的身心变化并对正确处理方法无知而造成的。对禅定中心理的种种不良变化、变化的机理和处理法则,佛教有详悉的论述,列举了多种治疗精神性禅病的方法。 佛典中所说禅定中可能导致的病态心理,主要有以下几种: 1.烦恼妄念增盛。禅定尤其是以佛法智慧为导的出世间止观,具有伏断烦恼的作用,伏断烦恼,也是佛教教人修习禅定的主要目的所在。但在修习过程中,特别是初修者中,烦恼、妄念、邪见反而比不修禅定时增盛,乃至不堪制伏的情况,也非罕见,甚至有因此造作恶业、违法乱纪者。这种情况,在禅籍中不乏说明解释。《小止观》卷下将这种现象称为“烦恼发相”,有性欲亢进、脾气变大、嗔怒异常、吝啬小气、嫉妒心强、坚执邪见、个人野心膨胀等表现,与所修的禅观往往相关。此乃阿赖耶识中所藏宿世的烦恼种子在止念澄心的过程中,浮现于意识层面,或被修行逼现于意识层面,不自觉地、往往是无缘由地滋生种种烦恼,或稍起联想即生烦恼,或妄念、杂念泉涌,难以遏止,严重干扰修定,甚至导致心理失衡,精神失常,酿成杀害、淫乱、诈骗、偷盗等恶业,称“恶业发相”。《大乘要道密集•道果延晖集》从气脉的角度解释密乘禅定修习中烦恼妄念增盛的现象,认为由于观想心间咒字等,身中之气集中于心脏部位,令人“无由自生种种烦恼”,修习至此,称“自生烦恼定”。继而,因气进入并充满左右二脉,精血增盛,提供了滋生妄念烦恼的生理基础,从而不假于境,也会自然生起种种妄念,称“自生妄念定”。这可谓修习禅定进程中最艰险的一段路程,正确处理,过此阶段,则烦恼妄念自会被降伏。从现代心理学看,佛教禅修者大多出家禁欲,在尚未证得堪以转化性能量的初禅以上正定时,只能以持戒压抑凡人与生俱来的性欲等人欲,再加上随修定聚气而来的生命能量(精气血)的增长,人欲自然会比不修定时或比不修定者更大,甚而会导致性心理变态及整体的心理失衡,心理承受力太弱者则可能导致精神病。在弗洛伊德看来,压抑本能的性欲,害处极大,是许多精神病和犯罪的根源,这是有一定道理的。佛教禅定处理此类问题,主要用修不净观、慈悲观等相应的禅观和般若空观予以对治,再加上守护根门、初夜后夜精勤坐禅经行、修气脉明点等方法,若修习者具备正见、善知识、有闲等条件,自不难度过这一难关。若修习者不具足获得正定所需的诸条件,则往往难过此关,可能长期被增盛的烦恼妄念所恼而不得安宁,甚至导致精神病。大概出于这种考虑,佛陀不教在家弟子持不淫戒禁欲而仅戒邪淫,也很少教在家弟子修不净观及四禅八定,《优婆塞戒经•禅波罗品》教导居家大乘佛教徒修习的,主要是在生活中随时观察、把握自心的禅定。 2.厌世及难以入世。观察世间苦空无常,人身不净,以期超出世间,是佛教禅定尤其是小乘禅的突出特质。就其超出生死轮回的宗教趋求而言,佛教禅可谓效果昭著。但修习佛教禅尤其小乘禅,若把握不当,也可能使人消极厌世,一味遁入自己的精神世界,与世俗社会和其他人格格不入,对现实看不惯,失去社会责任心,难以与社会合拍,难以与普通人和谐相处,丧失在社会中生存的能力,导致家庭关系、人际关系紧张,可能因此使自己心理失衡,性格乖僻,甚而以自杀了结。《杂阿含经》卷十三富楼那禀告佛:有佛弟子因厌患身体,“或以刀自杀,或服毒药,或以绳自系,或投深坑”【《大正藏》卷二,89c。】。同经卷二九载:佛住金刚聚落跋求摩河侧萨罗梨林中,诸比丘修不净观后,极厌患身体,以各种方法自杀,或请求别人杀死自己,有一外道鹿林梵志子受魔所惑,持刀杀死自愿一死而得解脱的比丘六十人。佛从定出,知道此事,乃教众比丘修没有厌世自杀副作用的数息观和十六特胜观。又如南传佛教禅法中的食厌想,修习不当可能伤胃厌食,损伤身体。当代美国人杰克•康菲尔德(Jack Kornfield)于1967年赴泰国巴蓬寺随阿姜查(Ajahn Chah)学习南传佛教传统的内观禅五年,对自己的定境和内观能力感到某种程度的满意,自己觉得能止息烦恼,但当他离开共修环境而回到美国后,却发现自己对人际关系怀有莫大的恐惧心理,用学得的定慧双修方法也未能得到改善。这种情况,在今日的不少佛教徒中大概都有不同程度的同感。佛教对此并不乏对治之道,如修十六特胜观、佛身观等,观想悦意境物,就有对治修不净观引起之弊端的特效。修四无量心观和大乘的菩提心、禅宗之禅、密乘的本尊法等,为对治厌世病的良药。大乘世间、出世间不二,“佛法在世间”的思想,及在社会生活中力修六度四摄的积极精神,尤其是当今佛教界弘扬的人间佛教,提供了针治禅修者难以入世的良方。 3.情绪过激与心理变态。以净化世俗的烦恼妄心为主旨的佛教禅定,在修习过程中会引起情绪、心境的种种变化,若把握不当,或有强因障碍,可能导致某种情绪过激乃至心理变态。如修习不净观,由厌恶异性,可能导致同性恋癖、恋物癖等性心理变态,佛教律藏中便载有多起僧尼性心理变态的事例;观想死(死想)、观无常可能导致对死亡的极度畏惧,忧虑不安;修习慈悲观可能导致变态的慈悲,修习喜无量心、舍无量心可能导致过度激动欢喜和不理智的施舍心;修习无我观可能陷入自我丧失的迷雾而惶惶不安;耽着于禅定的喜乐可能因喜乐失控而导致精神病。《楞严经》卷九说,修三摩地破了色阴而未破受阴者,心理可能发生十种不良的变态,或悲心过度,“见人则悲,常泣无限”,见到蚊虫亦怜悯流泪;或狂妄自大,我慢增盛,自以为得定、开悟、证果成佛,见人自夸,成自大狂;或忧愁悲观,极端厌世,只求早日解脱,欲遁迹深山或自杀了事;或喜不自禁,见人便笑,自歌自舞;或贪心膨胀,性欲亢奋,爱极发狂;或卒起精进,勇猛异常,自以为可一念成佛,而旋即退悔;或沉空守寂,唯乐寂静,不求上进;或发邪见邪解,否认因果,宣扬杀盗淫骗无罪,教唆破戒,恣意饮酒食肉,纵欲无度。《小止观》卷下说,即便是禅定中的善根发相,也都有邪正之分,忽然无端欢喜躁动、忧愁悲伤、快乐兴奋等,皆邪,若不能正确对待,也可能导致心理变态。佛经中讲述了对治此类弊病的方法,要点在及时识破,以相应的方法自我调节,尤其是以人法二空的正见观照,使心情归于平静。 4.“魔事”与境界光影的错认。提起禅定修行,一般人大概都会联想到“走火入魔”一事。这是修行人最害怕的、但也是修定者中习见不鲜的事。入魔之说,出于佛教所谓“魔事”,为修定的大障碍。经论中所讲魔事的表现,主要是在修定时所见的种种境界:或看见佛菩萨现身说法,令人欢喜难禁,自以为证果,从而增长我慢,堕于邪见,乃至精神失常,严重者导致死亡;或看见可怕的魔鬼妖怪而被惊吓致病;或看见可爱的男女而起贪着,乃至陷于相思病、精神病;或听见某种声音告以来事或他人隐私,教以某种修行方法,依之修习,往往出问题。这些现象,经论中一般认为是天魔鬼神的干扰、附体,而被外魔所挠所附,关键还在内魔,在于自己缺乏正见,贪着境界,或贪便宜,心怀快速得通成佛的非分希冀,及对名利财色的贪爱,因禅定打开了外魔侵入的渠道(密教谓打开了天魔脉),与所入定心同一层次的外魔得以乘内魔之隙干扰和附体。佛学所举外魔扰害的表现,还有令人喜怒无常、多睡多病、得神通、发解悟、得少分禅定、执邪见、自然辟谷等,其结果终归是使人贪着名利财色,背离佛法正道。 其实,在修习禅定中看见可爱及可怕的境界、听见种种声音,未必都是外魔的作用,而可能是自己心识的幻现。意识本来有独自制造境相、声音等的作用,如梦境即完全是梦中独头意识的产物。在修定进程中,由于有意停息意识的活动,当心稍趋寂静、放松对所缘境的注意时,储藏于阿赖耶识或脑中的各种信息,便得到了脱离意识监督而自动组合的机会,在半醒半睡似的心中现出种种形相、声音、境界,其原理与做梦十分相似。如果在这时由所念生起联想,或在意识深处有想看见某种境界、听见某种声音的主观意欲,便会起自我诱导和自我暗示的作用,使人见所欲见,闻所欲闻,有如催眠术者的诱导和暗示,会使被催眠者有所见闻,甚至连人格都会发生变化。形象思维能力强的女性、体弱多病者,修禅定时往往容易出现意识制造的虚幻境界。若对意识的这种作用缺乏理解,执所见闻者为实,便会贪着或受惊,可能走火入魔,或演出笑剧,或导致心理变态、精神失常。 修定进程中,还可能出现相似神通和禅宗称为“光影”的相似悟境,相似,谓似是而非,若误认为真,容易入魔,对修行者来说是颇为危险的事。据《禅波罗蜜次第法门》等说,在进入初级的欲界定、初禅未到地定时,尤其是刻意追求神通时,可能有相似的天眼、天耳、他心、宿命等神通出现,使修定者自觉能预知来事、言人前世、透视人体、发功治病,或自觉上天入地、游佛净土等,至多偶尔灵验,多数虚假不实,是意识制造的幻相,并非真正的神通。若执以为实,不仅障碍修定,还可能闹出笑话,贻误大事,被讥为骗子、神经病。真正的神通,须在第四禅极寂静心的基础上开发,即便是真的发通,也未必自在如意,事事皆灵,若有贪着,极易障道,故佛教戒律严禁僧尼显现神通。修定和参禅过程中,未入正定而误认为已入,未实开悟而误认为开悟,如认红日升空、月光明彻、大地平沉、地陷墙倒、金光闪烁等“光影”为开悟,会陷于邪见的深坑,所谓“无量劫来生死本,痴人认作本来人”,无异认贼为子,会自误误人,若自以为是而大言“我入正定”、“我已开悟”,便犯了大妄语罪,佛教说为必堕地狱。 修定中出现的种种魔事和相似境界,对具正见者而言,并不可怕。只要对其有如实的了解和理解,以佛法万法唯心、心识本空的般若正见冷眼观察,不怕、不执、不求、不拒,观其如梦如幻,魔佛一如,只是心识的幻现,皆空无自性,则一切魔事魔境,皆不足为碍,而且会转化为菩提资粮,增进道力。佛陀于降魔后成佛,便说明必须以智慧降伏内外诸魔,方能成就大觉。

不知为何

不知为何,佛像的发型都是清一色的螺发。据说早在3世纪的后半期就已经采用那种发型了。但是,至今尚不清楚佛像的发型为何变成了螺发。 人们推测,这种发型反映了古代印度人的思想。在古印度,人们认为伟大的人物都有异于人类的特殊形象,所以在雕刻佛像的时候采用了那种不同于普通人的发型。 顺便说一下,佛像最早出现于释迦牟尼涅槃500年后的公元一世纪后期。那个时候,犍陀罗地区(现在的巴基斯坦北部)的佛像发型是把长长的自来卷在头顶上高高束起。还有,但是在印度的北方制作的佛像头部就像一个海螺。

大师在禅的心里走来

永嘉大师再度走到我们中间来,走回了家乡的故土。我们曾经思念遥远的形象,感动于他的道行;如今因着反复的参叩,渐渐化归为自心的禅意,梦醒时分,自他不二。     科学技术的求真与人文学科的求善,促成了现实人生的不断发展,然而,禅的智慧却是融合了真善,又超出了真善,以不二的道悟,形成一念的圆机。所以禅是求妙的。     因为:禅是在否定一切中显发智慧;     禅又是在肯定真性中承当本来;     然而,一个真正悟入禅的人,既不否定,也不肯定,因为无人无法,非真非妄。     永嘉大师在我们的纪念中走来,怀着对古德的崇敬和对禅心的思考,我们会发现每个人的心中即是永嘉大师,万法由心而显,万物又由心而造。所以借鉴禅案、观照性理的心智,不必向外求索;当下返归,脱体现成。于是,一个没有高扬自我的人,无须大师的标榜;一个归家稳坐的人,不言回家的艰辛。     大师在哪里?我们不说他是温州的第一高僧;不说他是禅宗、台宗的大成就者;不说他是唐代佛教史上的著名人物。我们应以禅的不言之言,去体悟空有不二的中道,去超越宗教俗化与宗教文化之间的背离,去发挥即真而俗的妙用。如此,大师即在无师无得中跃然活现。     何谓是永嘉禅?     它是在永嘉这一块神奇的土地上开花结果的一个禅支;     它是台、禅不二,圆融微妙,简约直行的禅法;     它是顿渐并施,自他兼利,含融广大的禅行     它是不立宗派,超越藩蓠,无为无着的禅道。     因此,永嘉禅是佛家哲学圆融圆满的一个体系,是禅心理的悟证达到顶峰时的化境,是参研佛道契入涅磐的终极归趣!     我们知道:禅的智慧是在打破一切知识执着后的一种真实体现,是人类心灵世界在历涉一切真理后的一种顿悟,是一切宗教经验到达极致时的化归,是自我在完全释离后的空灵正知,是透脱尘累束缚后的自在生活。     永嘉禅给我们提供了禅修与禅悟的途径,过来人的路与应该走过去的人同时出现在一个点上,那是因心与果觉统一的圆点。     禅是无性的。非宗教性,非哲学性,它透明而空寂,平常而真实。它没有名字与境相,相机提示的机用只是应缘的方便。     如举起手中的杯——     世俗的杯是随流俗而取着的;     外道的杯是为心外的药而调制的;     二乘的杯只是一个不再装东西的空杯;     菩萨以自己的杯做模型不断去制造更多的杯,     佛以完成的功业而归于涅磐圆满法界的大杯,     唯有禅悟的心中不再是杯非杯——根本没有!     禅又是共性的。来自于灵知妙悟的智慧,是一切众生所共有,因此,禅的学修弘扬是以人为本而展开的。纪念大师,思维禅义,回应人生,服务现实,便是我们的真正动因。     禅以共性的普遍意义,可以给历史以光辉,给哲学以深邃,给科学以启迪,给文学以升华,给道德以真善,给宗教以虔诚。于是研究与创作有了灵感的空间;烦恼与痛苦有了解脱的慰藉;艺术与生活有了妙严的流动;生理与心理有了绝对的平衡。     由此,禅坐可以安顿生命,禅思可以驰骋天地,禅悟可以顿超万有,禅行可以创新世界,禅道可以恒住真实。     当共性入于无性,无性显示共性时,禅的心灵就能开拓无限的风光。     永嘉证道歌是一曲赞扬禅道精神的最奇妙的歌,它一开头就说:…

万古长空,一朝风月

问: 有和尚问崇慧禅师:「达摩未到中国之前,中国有没有佛法?」禅师答:「没来之前的事暂且搁着,你自己的事怎么样了?」和尚不解,崇慧禅师又说:「万古长空,一朝风月。」「万古长空」把时空拉得很长很大,「一朝风月」则把时空凝聚到眼前当下。对修行人来说,不要管它万古长空,只管一朝风月就可以了;当下是什么就是什么,当下说怎么样就怎么样。这个说法对不对呢? 师: 对的。这句禅语是把时空的长短和达摩带来的禅法或释迦牟尼佛的心法对比起来讲的。其实那位发问的人知道,处处都是佛法,佛法本来就是现成的,跟达摩来不来中国没有关系。但他这句话问得太远了,跟当下没有关系,可是他自己不清楚。崇慧禅师答以「万古长空,一朝风月」,是点明对方不管目前、现在、当下,却想到那么长的时间、那么大的空间,完全不切实际。一朝风月是万古长空中的一点一段,但若无这一点一段,就没有着力处。若要体会万古长空,必须从你自己认识起,你自己是什么?真正把自己放下了,才能发现万古长空。看你现在是万古长空呢?还是一朝风月?如果你现在是一朝风月,也就是说,你努力于现在,在心上用功,就不会想到要问这个问题。如果你现在是万古长空,也就是工夫做好了,即与万古长空合而为一,也不必问这个问题。所以你的问题是多余的,不应该问的。就算我告诉你达摩来之前中国有禅法或没有禅法,跟你也完全没有关联。这句话对普通人也有用处,我们常讲「现实、现实」,现在目前才是最实在的,离开现在目前,不论讲什么都不切实际!

许多事情没你想得那么坏

从前有一个妇人,想谋害丈夫,一直没机会下手。有一次,丈夫要出使邻国,妇人暗喜,天赐良机。她用毒药制作了五百个欢喜丸,让丈夫带在路上作为干粮。丈夫深信不疑,带着毒丸上路了。晚上,他进入邻国的国界,打算在树林露宿。为了防止野兽袭击,他把欢喜丸放在树下,自己爬到树上睡觉。 深更半夜,来了五百个强盗。他们偷了国王的马匹和宝物,一路逃窜,此时又渴又饿,刚好看见树下有五百个欢喜丸,一人一个,分而食之,然后全部毒发身亡。天亮之后,那个人看到强盗尸横遍地,又惊又喜,赶紧拿出刀箭,在那些强盗的尸体上又砍又射。然后,他驱赶着马队,带上金银财宝,继续前进。 走到半路,正好遇到国王带着军队前来追赶强盗。国王问他:“你是什么人,马匹是从哪来的?”他说:“我是从邻国来的,半路上看到这伙强盗为了争夺财宝互相残杀,全死光了。所以,我把马匹和财宝带来送还大王,不信您可以派人去那里查看。”国王立即派人去查看,果然属实。国王大喜,赞叹他忠勇可嘉,于是把他留在本国做官,还赏赐他许多钱财和土地(《百喻经•五百欢喜丸喻》)。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人生总是很难预料,我一个朋友就深有体会。十年前,“非典”肆虐时,他在国外出差,买好了机票,准备回家。他叫了一辆出租车去机场,不料半路发生车祸,他坐的车子被后面的车追尾,幸好没伤到人。耽搁了十多分钟后,他又搭上了另一辆出租车,继续往机场赶,不幸又遇到堵车。等他心急火燎赶到机场时,飞机已经腾空而起,只差了几分钟!他只好安慰自己,反正也没什么急事,等一下班吧。他顺利搭上了下一个航班,终于平安到家。 他以为到家就没事了。可是哪知道,从他在地球另一端遭遇车祸的那一刻起,“蝴蝶效应”已经在自己身上起作用了。刚进家门,屁股还没坐热,他的手机就响了,一接电话顿时慌了神。竟然是疾控中心打来的,飞机上发现一名“非典”疑似患者,就坐在他的后排,叫他暂时不要外出,在家静候消息。他吓得一夜没睡好,第二天早上,专车就开到了家门口,下来几个“全副武装”的白衣人,把他送进了宾馆,隔离观察。 我的那位朋友被隔离了7天,原以为他在里面度日如年,人已憔悴。没想到,他走出宾馆大门时,竟然红光满面,眉飞色舞。我们都以为他受刺激太深,是不是关傻了?他说自己走了狗屎运,准确地说是桃花运,在他隔壁房间住着一位美女,两个人同病相怜,互诉衷肠,竟日久生情。 下一秒钟的事,谁说得准呢?许多事情没你想得那么坏,生活永远值得期待。

飞雪感悟

伏案帘前,凝视漫天飞雪,偶见葡萄架上残留片片嫩叶,触景生情,诗兴顿生,遂欣然命笔,题名:“晚年”。 晚年(散文诗) 飞雪,忙忙匆匆,穿过葡萄架上犬齿交错的空隙,是在寻觅自己的归宿吗? 老滕的尽头,片片嫩叶闪跳,是在喜迎天外来客吧! 春天的记忆,似乎并不遥远,梦幻中拾起一串串朦胧。 日子,被剥落得一干二尽,昨天的故事,也许不再重复。 而常折腾我心的,是那道永不磨灭的伤痕和那段理不清又剪不断的情缘…… 猛然间,一位先哲从天降临,从他那慈祥、善良的眼神中,我见到了,又听到了他那流芳千古的醒世遗训,它象一阵洪钟,猛击我的心灵。 “人情浓厚道情微,道用人情世岂知? 空有人情无道情,人情能有几多时?” 我的心再也无法平静了,自觉不自觉地朝帘外虚空望去,虚空漫无边际,一片混沌,望呀,望呀,什么也看不见,脑子一片空白……突然,全身一紧,我这个生为万物之灵的庞然大物,瞬间竟化成一片雪花,自由自在,潇洒自如,可当我一经飘落下地,却又无踪无影。 难道,这就是我吗? 本来,我就一无所有,“从无所来,亦无所去”……

才缘.情缘.禅缘 –赵孟頫夫妇与中峰明本禅师

人们都知赵孟頫博学多才,能诗善文,懂经济,工书法,精绘艺,擅金石,通律吕,解鉴赏。特别是书法和绘画成就最高,开创元代新画风,被称为“元人冠冕”。元仁宗尤为欣赏与尊崇;据说只称其字“子昂”,而不直呼其名“孟頫”,并比喻其为:“唐李太白、宋苏东坡”。论其有七大优点为常人所不及:“帝王苗裔,一也;风采秀异,二也;博学多闻,三也;操履纯正,四也;文词高古,五也;书画绝伦,六也;旁通佛老之旨,造诣玄微,七也。”由于元朝皇帝赏识,遂召为集贤殿侍讲学士,中奉大夫,不久再拜翰林学士承旨,封荣禄大夫,官至一品,“荣际五朝,名满四海。”而赵孟頫更是曾被忽必烈称为“神仙人物”。殊不知赵孟頫与妻管道升才更象金庸小说中的人物;一对“神仙眷侣”,为世人称羡。赵孟頫的夫人管道升,字仲姬,是一位难得才女,对书法绘画,都很有造诣。在书画界历史人物中,有其独特的历史地位。 由于赵孟頫荣升元朝高官,其夫人管仲姬也被封为吴兴郡夫人。管夫人随赵孟頫来到大都,京中达官贵人、富商游子,有求不到赵孟頫字画的,就以能获得管仲姬的字画为荣。元世祖诏管夫人写《千字文》,看到她那纤巧清丽的字迹,不亚于被苏轼称为“骨气沉稳,体兼众妙,精能之至,反造疏淡。”的智永大师。元世祖大加赞赏,说道:“今后世都知道我朝有善于书法的女才子。”当时官僚内部对“南朝人”到京城作官是很鄙视的,赵孟頫又身为宋朝的宗室,也为同僚们看不起。于是赵孟頫的夫人管道升就填写了两首《渔父词》,劝告丈夫归隐故里,其一曰: “遥想山堂数枝梅,凌寒玉蕊发南枝。山明昭,晓风吹,只有清香苦欲归。” 其二: “人生贵极是王侯,浮利浮名不自由。争得似,一扁舟,弄月吟风归去休。” 这对神仙眷侣内心世界是丰富的,二人的才情俱雅,品味超脱,其灵魂和谐流露于诗词之中。赵孟頫回爱妻一首词道: “渺渺烟波一叶舟,西风木落五湖秋。盟鸥鹭,傲王侯。管甚鲈鱼不上钩。” 他们的情感还交溶于书画之中,他为仲姬的《渔父图》题款: “侬在东南震泽州,烟波日月钓鱼舟。山似翠,酒如油。醉眼看山百自由。” 夫画《春江垂钓图》,妻依旧补绘墨竹,妻绘墨竹,夫仍然为之做《修竹赋》;妻画《梅竹卷》,夫照样为之题款。 作为“神仙人物”的赵子昂也不免俗,曾经想要娶妾,便写作了一首小词调笑管夫人说: “我为学士,你为夫人。岂不闻陶学士有桃叶桃根,苏学士有朝云暮云。我便多娶几个吴姬越女,无过分。你年纪已过四旬,只管占住玉堂春。” 管夫人回赠说: “你侬我侬,忒杀情多。情多处热似火。把一块泥,捻一个你,塑一个我。将咱两个,一齐打破,用水调和。再捻一个你,再塑一个我。我泥中有你,你泥中有我。我与你生同一个衾,死同一个椁。” 赵子昂读了管夫人的词,大笑而打消了娶妾的念头。”于是这便成为了冰雪聪明、柔情似水的女子化解夫妻感情危机的千古绝唱……。 历代之才女很少如管仲姬一般,多才多艺,且至工至精。其写璇玑图诗,五色相间,笔法维妙,浑然天使遗物;画墨竹梅兰,独出手眼,始创晴竹新篁;工山水、佛像。湖州瞻佛寺有粉壁一堵,夫人前往画竹石图,高约丈,广有一丈五六尺,巨石作飞白,晴竹亭亭如生。明正统年间的画梅名家王谦,曾誉道:“赵魏国敬写佛像,笔致与魏公(赵孟頫))抗衡”。 此外,管道升尤擅刺绣,《山楼绣佛图》、《长明庵图》等作品,载于史籍。在2003年北京翰海拍卖公司征集拍品中,有一件非同寻常的宝物一一元代管道升针绣《十八尊者册》。在这件无以伦比的刺绣《十八尊者册》还道出了与禅僧中峰明本的交往;赵孟頫与妻管道升曾拜明本和尚为本师,为虔诚的俗家弟子。管仲姬皈依明本禅师后,常于寺中书写经文,并绣《十八尊者图》共16幅,供于寺内。明本禅师于绣像册尾跋:“赵夫人面对如来,心存空寂,为梵宫之善果,显度世之。金针绣出尊者二十像,并侍从、比丘、金刚、韦驮法像衣钵,服御龙虎之属备极,镂云错彩之奇,为山寺常住供奉,推其愿力,实有良器。”管道昇心信佛法,是虔诚的佛教徒,与明本和尚,经常以书札形式往復,札中尊明本和尚為“父师”,而自称女弟子。管夫人多次请中峰禅给亡故的亲人作超度,禅师也曾多次约管夫人给多个寺中绘制刺绣佛像、抄写经卷。 管道升行书《与中峰禅师尺牍》 仁宗延佑六年,他们夫妇终于辞官,由京城大都双双南归,船行到临清,管仲姬竟以脚气病复发而死。这年她五十八岁,赵孟頫七十二岁,中峰明本六十有三。赵孟頫后世情感苦寂经常以书札形式向明本禅师倾诉…… 赵孟頫夫妇早年拜在明本禅师门下,与中峰明本既是书画同道又是良师益友。赵孟頫与明本相互探讨禅法,每次都以禅宗中明心见性,觉悟本来具足的清净佛性为根本,而论到真切处,常“悲泣垂涕,不能自己”。 师徒又为诗友。明本禅师才思过人,有一日,赵孟頫偕明本禅师访元朝大散曲名家、诗人冯海粟,冯起初甚为轻之,冯出示《梅花百韵诗》,禅师览后以《九字梅花咏》: “昨日西风吹折千林梢,渡口小艇滚入沙滩坳。野桥古梅独卧寒屋角,疏影横斜暗上书窗敲。半枯半活儿个厌倍蕾,欲开未开数点含苞香。纵使画工奇妙也缩手,我爱清香故把新诗嘲”。 《古梅》: “起好虹柏卧好差,犹吐冰霜度岁华。山月江风常是伴,不知园馆属谁家。《雪梅》: “五出花开六出飞,玉肌寒拥素绡衣。更看霁月同清白,一夜窗前瘦影肥。”《腊梅》诗: “金玉同盟破雪开,清香夜色满瑶台。不因密渣将花染,安得峰皇点额来”。《隔帘梅》: “庭花映箔眩呤眸,一片香云锁莫愁。风卷黄昏疏影动,珊瑚枝上月如钩。”《月梅》: “数枝姑射斗婵娟,疏影分明不夜天。散却广寒宫里桂,春光长满玉堂前” 等百首《咏梅》诗和之。当场震住所有人,海栗肃敬,再不敢有轻慢心。遂拜于禅师座下。 咏梅是古典诗歌中最常见的重要诗题之一,诗人词客借咏梅寓意,以梅花不惧严寒,坚贞不屈的品格而自喻自重。这首《九字梅花咏》诗确实写得好,尤其在形式上还沒有人写过,是最为难写的诗歌,有诗和曲揉合在一起的味道。实为诗中难得之佳作。 明本还写有“春”字韵《咏梅》七律诗百首,如: “自香自色自精神,察变知机始悟真,梁宋已习浑未识,羲皇而后有新人。两三蕊得奇偶像,南北枝分混沌尘。勘破本根玄妙处,一团清气一团春。” 又如: “夜窗呤人静留神,凋和风寒问趣真。一气不谐三益友,十年又送几佳人。纷纭著树烟凝雪.漠漠浮云月洋尘。乞与徐熙画新景,末应传得笔头春。”均为上乘诗作。 赵孟頫任江浙儒学提举时,在浙江、苏州等地,与明本禅师往来频繁。一次明本禅师又来到苏州,结庐于阊门西五里的雁荡。郡人陆德润闻禅师之名,施松冈数亩,建平江幻住庵,赵孟頫题匾额曰“栖云”。传说建此庵时,由冯海粟炼泥,赵孟頫搬运,明本亲自涂壁,建成草堂三间,可见几人相交之深。明本于此居住了三年,前往参学禅者络绎不绝,成为又一重要传法道场。 赵孟頫画中峰明本禅师《红衣罗汉图》 赵孟頫致中峰明本和尚的书札很多,流传最广的是《赵文敏与中峰十一帖(附管夫人一帖)》,赵孟頫致中峰明本和尚的书札保存于今的至少有二十帖。赵孟頫致明本的书札由于是私人信件,而明本又是自己最为尊敬的禅师和师父,所以比较真实地记载了他的一生至晚年生活情况和内心的精神生活。因此,中峰明本禅师为赵孟頫夫妻情感世界中又一真实依靠的良师益友。 中峰明本禅师是元代最杰出的高僧,本来蒙古人入主中原后尊奉藏传佛教,但数代元朝皇帝,却先后多次对中峰明本礼敬有加。元仁宗即位后,赠明本禅师为“佛慈圆照广慧禅师”,又赐金襕袈裟;元英宗时,又赐金襕僧伽黎衣;到了元顺帝初年,更册封中峰明本禅师为“普应国师”,并敕令将其三十卷的语录与文集收入佛教大藏经中。因此从王公贵族至朝臣文士如霍廷发、赵孟頫、冯子振、郑云、王璋、敬俨、答刺罕脱欢等无不拜覆在中峰明本禅师座下。 禅宗自唐、五代发展至宋,由于朝廷和士大夫的尊信,使禅宗自山林进入了庙堂,五山十刹及天下丛林的兴盛,带动了禅文化的全面繁荣。但文字禅的兴起,必然与单刀直入,真参实悟难以协调。与士大夫们一起低吟浅唱,在庙堂上为人君祝圣祈年,毕竟不是幽寂独朗的禅光本身。蒙古族南侵,冲散了禅宗的庙堂繁华。故明本禅师对于官府和各大丛林的迎请,却东走西避,流离无定。他常常以船为居,往来于长江上下和黄河两岸,亦或筑庵而居,皆以“幻住庵”为名,聚众说法。明本禅师曾中肯地指出当时学佛人的通病“只尚言通,不求实悟”;针对参禅者,他指出:“今之参禅不灵验者,无古人真实志气,不把生死无常做一件大事,拌舍积劫以来所习所重不下,又不具久远不退转身心,毕竟病在于何?其实不识生死根本故。夫根本者,性真圆明,本无生灭来去之相,良由不觉,瞥起妄心,迷失本源,虚受轮转。当知山河大地,明暗色空,五阴四大,至于动不动法,皆是生死根本。若不曾向真实法中脱然超悟,更于悟外别立生涯不存窠臼,惟有痛以生死大事为己重任者,死尽偷心,方堪凑泊,则枝叶生矣,可不慎乎?”禅师毕生以清苦自持,行如头陀,虽名高位,尊而不变其节,风骨独卓,众望所归,被尊之为“江南古佛”。 中峰明本书法(柳叶体) 中峰明本的禅学思想影响波及朝鲜、日本等海外佛教界。因此日本神宗视天目宗为祖庭。由于明本禅师深得禅学精髓,又秘极传法,当时的天目山狮子院,成为闻名中外的禅宗临济宗名刹。 南诏有个僧人,素明教观,而且知识广博,颇有辩才,他对人说:“听说中国有禅宗一派,我将前往考察,如其理精博,我就服其学;如果其学不当,我就要改变它的宗旨,让它服从我们的教观。”他来到中国,与明本一交谈,立即领悟到自己从前所学并未洞发源底,正准备回南诏发扬光大禅宗,却在吴地因病死去。其弟子携明本的画像回到南诏,行至中庆城,四众迎像入城,香烟缭绕,万目仰观。据说那画像发出神光,直达天外,南诏人惊异不已,于是都改信禅宗,而尊中峰明本大师为禅宗第一祖。

弘一大师晚晴集

1、若失本心,即当忏悔,忏悔之法,是为清凉。(金刚三昧经)     2、菩萨若能随顺众生,则为随顺供养诸佛。若于众生尊重承事,则为尊重承事如来。若令众生生欢喜者,则令一切如来欢喜。(华严经普贤行愿品)     3、我若多嗔及怨结者,十方现在诸佛世尊皆应见我,当作是念:云何此人欲求菩提而生嗔恚及以怨结?此愚痴人,以嗔恨故,于自诸苦不能解脱,何由能救一切众生?(华严经修慈分)     4、迦叶白佛:我等从今,当于一切众生生世尊想。若生轻心,则为自伤。佛言:善哉快论。(首楞严三昧经依宝王论节文)     5、应代一切众生受加毁辱,恶事向自己,好事与他人。(梵网经)     6、离贪嫉者能净心中贪欲云翳,犹如夜月,众星围绕。(理趣六波罗蜜多经)     7、生死不断绝,贪欲嗜味故,养怨入丘冢,虚受诸辛苦。(大宝积经富楼那会)     8、是身如掣电,类乾闼婆城,云何于他人,数生于喜怒?(诸法集要经)     9、嗔恚之害则破诸善法,坏好名闻,今世后世,人不喜见。(佛遗教经)     10、行少欲者,心则坦然,无所忧畏,触事有余,常无不足。(佛遗教经)     11、身语意业不造恶,不恼世间诸有情,正念观知欲境空,无益之苦当远离。(有部律周利槃陀伽尊者,三月不能诵得,即此伽陀也)     12、名誉及利养,愚人所爱乐,能损害善法,如剑斩人头。(有部律)     13、世间色声香味触,常能诳惑一切凡夫,令生爱著。(智者大师)     14、嗔是失佛法之根本,坠恶道之因缘,法乐之冤家,善心之大贼,种种恶口之府藏。(智者大师)     15、凡夫学道法,唯可心自知,造次向他道,他即反生诽。谛观少言说,人重德能成,远众近静处,端坐正思惟。但自观身行,口勿说他短,结舌少论量,默然心柔软。无知若聋盲,内智怀实宝,头陀乐闲静,对修离懈惰。(道宣律师)     16、处众处独,宜韬宜晦,若哑若聋,如痴如醉,埋光埋名,养智养慧,随动随静,忘内忘外。(翠严禅师)     17、我且问你,忽然临命终时,你将何抵敌生死?须是闲时办得下,忙时得用,多少省力。休待临渴掘井,做手脚不迭,前路茫茫,胡钻乱撞。苦哉苦哉。(黄檗襌师)     18、鼻有墨点,对镜恶墨,但揩于镜,其可得耶?好恶是非,对之前境,不了自心,但尤于境,其可得耶?洗分别之鼻墨,则一镜圆净矣。万境咸真矣。执石成宝矣。众生即佛矣。(飞锡法师)     19、修行人大忌说人长短是非,乃至一切世事非干己者,口不可说,心不可思。但口说心思,便是昧了自己。若专炼心,常搜己过,那得工夫管他家屋里事?粉骨碎身,唯心莫动。收拾自心如一尊木雕圣像坐在堂中,终日无人亦如此。旛盖簇拥香花供养亦如此。赞叹亦如此。毁谤亦如此。修行人常常心上无事,时时刻刻体究自己本命元辰端的处。(盘山禅师)     20、元无我人,为谁贪嗔?(圭峰法师)     21、报缘虚幻,不可强为。浮世几何,随家丰俭。苦乐逆顺,道在其中。动静寒温,自愧自悔。(佛眼禅师)     22、学道人逐日但将检点他人底工夫,常自检点,道业无有不办,或喜或怒或静或闹,皆是检点时节。(大慧襌师)     23、化人问幻士,谷响答泉声,欲达吾宗旨,泥牛水上行。(永明禅师)     24、千峰顶上一茅屋,老僧半间云半间,昨夜云随风雨去,到头不似老僧闲。(归宗芝庵襌师)     25、过去事已过去了,未来不必预思量;只今便道即今句,梅子熟时栀子香。(石屋襌师)     26、即今休去便休去,若觅了时无了时。(云峰襌师)     27、琐琐含生营营来去者,等彼器中蚊蚋,纷纷狂闹耳。一化而生,再化而死,化海漂荡,竟何所之?梦中复梦,长夜冥冥,执虚为实,曾无觉日,不有出世之大觉大圣,其孰与而觉之欤?(仁潮禅师)     28、纵宿业深厚,不能顿断,当方便制抑,自劝自心。(妙禅师)…

禅修真的可以治病吗

美国,纽约——一个藏族喇嘛相信,他通过一年的禅修,治愈了自己遭受坏疽的腿病。如今科学家正在研究他的大脑,以期能够发现这一医学上的奇迹。 心的力量真的能够治愈自身的疾病吗?一组希望得到答案的科学家正对一位藏族喇嘛的大脑进行研究,这位喇嘛相信通过禅修治愈了自己的坏疽。 2003年,当37岁的Phakyab仁波切移居到美国时,他身患糖尿病以及脊椎结核病。他的病日趋恶化,以至于他的右腿与右脚已经生出坏疽。他在纽约寻访了三位不同的医生并就诊,而他们给出了同样的治疗建议:截肢。 很少有人会抵制这样的治疗建议,但是仁波切并不是常人。1966年出生于藏区康巴的他13岁时就得到认证,并在1993年攻读藏传佛法的最高学位格西时,被认定为第八世Phakyab仁波切。他已经将生命奉献于传授佛法并将佛法融入内心,当他决定是否要做腿部切除时,很自然会去咨询自己的上师。 上师的回答很令人震惊:不切除。并建议弟子利用气脉禅修给自己治病,然后将这种古老传统做法的价值传授予他人。他写了一封信,嘱咐他另外还要念一些咒语,比如马头明王咒,在开始禅修前念诵这个咒语能够清除违缘并获得加持。 这个选择需要拥有常人难以企及的信念。但是,仁波切说自己对此坚信不疑,尽管医生已经明确表示他可能会死,但是他并不惧怕,他通过翻译告诉《每日野兽》的记者:“作为一名佛教徒,最差也就是一死,我还会重生的,但是如果由于自己没有尽力挽救而在即生中失去一条腿,那这一生显然没有任何意义了。” 于是,他开始禅修。仁波切说他不会采用任何药物,饮食习惯也如常。当与他生活在一起的喇嘛忙完一天的事情回来时,他会暂作休息,他们会一起用餐且倾谈,但是之后他会继续禅修,直到晚上睡前。早上,他醒来后就又开始了一天的禅修。 仁波切记得在禅修初期,腿上流出的腐臭粘液是黑色的,几个月后变成灰色,然后开始肿胀。脓肿加剧,也带来了更大的痛苦。气味令人作呕,他回忆道。但是,他仍然没有产生丝毫怀疑。 恶化的过程并没有继续——他的腿死里逃生了。 九个月之后,他说发生的事情在许多美国人看来是个奇迹。他的病腿里流出的液体逐渐变得清净。脓肿逐渐消退。很快,那里长出了新肉。十个月的时候,在双拐的支撑下他又能行走了。很快,他只用一根拐杖就行了,终于,在还不到一年的时候,他能够放下拐杖独立行走了。 恶化没有继续——他的腿死里逃生。不仅如此,而今他的糖尿病和复杂结核病也逐渐好转了。 目前,纽约大学的一组医生已开始着手研究仁波切,确切而言是研究其大脑。像仁波切一样的“气脉”(Tsa Lung)修行者,可凭借心念设想“气”(或“脉”或“普拉纳”)沿着人体内的中脉从上至下运行,清通淤塞、除祛杂垢,进而继续运行至更细小的经脉。 “这是一种认知行为修习,当今的东西方科学均表明,这种修炼的疗效可能胜过任何现有的严格的西方医学干预,”威廉•C•布舍尔(William C. Bushell)博士说,他是麻省理工学院的医学研究人员,同时兼任纽约东西方研究中心西藏部(East-West Research for Tibet House)的主任。一旦错过病程中的某个时期,目前的医疗干预无法治愈坏疽,除非截肢。 本月,布舍尔博士和纽约大学的神经科学家——卓然•约西波维奇(Zoran Josipovic)博士获得上师仁波切开许。上师同意与他们合作,在纽约大学脑部成像中心的扫描仪内坐禅,同时,研究人员对仁波切的脑部进行了功能核磁共振成像扫描。首次扫描时,仁波切参加了一项正在进行中的研究,该研究探查不同类型禅修对脑内反相关网路的影响,由约西波维奇博士在纽约大学主持。 约十余年前,在致诺贝尔医学奖得主乔舒亚•莱德伯的信中,布舍尔写过对与仁波切采取的禅修方式相同的坐禅中所发生过程的一份科学分析。在现代科学、分子生物学、传染病药物、现代遗传学等领域,莱德伯格博士均属开创性的巨头之一。该信被刊于莱德伯格博士的网页上,实际上,他的基金会以发表这封信的方式认同了这篇科学论文。这封信提及,坐禅修炼产生的轻、中度热疗可以杀菌并有助于身体痊愈。 “从西方科学的研究视角,尚未彻底弄清楚这种‘气’为何物,但科学证据向我们表明,与‘气’有关的坐禅过程,均提升了身体局部血流量、代谢活性及供氧等,”布舍尔解释,“我原先开发的科学模型(在很大程度上处于理论状态),包括其他事项,均以医学博士托马斯•K•亨特(Thomas K Hunt)的开拓性工作为基础,他研究血液及周围组织中的氧化作用具有的抗菌性能,并得到了加州柏城(Petaluma)思维科学研究所的赞助。研究表明,心理意象集中指向了身体各部位,所涉组织深、浅皆有,能够与修习一道最终导致身体组织局部血流量、代谢活性及供氧增加。原则上,前述提升可能抵御各种烈性细菌,例如金黄色葡萄球菌,后者不仅能导致坏疽,目前经常对抗生素有耐药性。” 布舍尔博士的同事——约西波维奇博士也对仁波切的能力非常好奇,尤其感兴趣的是这些能力影响上师大脑功能及结构组织的方式。他说测试的初步结果显著,表明在调节关注及认知的脑部区域中有一大片网路结构发生了种种变化。该小组明年会公布其研究成果。 约西波维奇博士解释说:“过去10年,对坐禅影响人脑的深入研究已越来越受到公众和科学界的关注,前所未有。这些研究已经表明,通过修习禅定中产生的微妙认知境界,坐禅可以优化人的生命体验,而且与此同时,大脑解剖结构或大脑可塑性也发生了变化。然而,人们很快就发现,这些研究所获得的各种坐禅技巧及意识状态,对于以西方科学既有构架下的理解而言,形成了相当大的挑战。” 约西波维奇博士称,神经科学领域有一项重大新发现,即在大脑内部,处于自发波动的静息状态网路有可能对上述问题给出部分解释。在整体层面,大脑表现为由两个大型网路组成:外向型网路,即任务主导型的脑部网路,由积极的脑区组成,当我们专注于某些任务或外部环境时该部分脑区活跃;内向型网路,或称“默认”网路,由我们在自省及亲身体验时的活跃脑区组成。 博士描述,这两类脑部网路的活动通常为反相关,也即,当此网路的活动为“起”,则彼网路的活动为“伏”。“尽管这种对立发挥了某些有益职能,例如,让我们能够专注于一项任务,而避免因白日梦或无干的顾虑引致分心,同时,我们猜测前述对立同样也成为人们日常经历中的某些不良方面的基础,例如,在自我与他人和内部与外部之间存在过多的分裂;换言之,众多禅修传统观念认为这种‘二元论’乃人类受苦的根源。” 对于想要开始修气脉的人们,一项先决但可实现的规则是:鼓励他们寻找到一位导师。 玛丽安•齐特卡(MaryAnn Zitka)是一位医疗研究员,也是Phakyab仁波切的资深弟子,她解释说,“仁波切”是藏传佛教中的一个尊称,字面意思为“珍宝”。 “在我看来这一称号非常恰当,”她说,“我们并不经常遇到如此尽心利他之人。仁波切将其智慧传统倾囊相授给所有向学之人,唯一要求便是——去修行。” 作者简介: 莫琳•西博格(Maureen Seaberg) :纽约记者,其作品见于《纽约时报》、《每日新闻》、《Irish America》杂志、娱乐体育新闻网络(ESPN)杂志版以及公共广播公司(PBS,Public Broadcasting Service)及微软全国有线广播电视公司(MSNBC)。2009年,莫琳•西博格赢得首届诺曼•梅勒作家庄园(Norman Mailer Writers Colony)奖。同时,她是一位联觉者,以及美国图森市亚利桑那大学意识研究中心(Center for Consciousness Studies)下辖走向科学意识大会的通感(Toward a Science of Consciousness Conference)的研究人员。她首部著作的题材为联觉,书名《品尝宇宙》(Tasting the Universe)由New Pa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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