埋在地下的佛寺

 

齐东方

   北京大学考古文博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主要从事汉唐时期考古、历史、文物、美术教学与研究。
    古代尼雅人信奉佛教无疑,至今保存最高最雄伟的遗迹,就是一座佛塔,它在众多的遗址群中如此醒目,说明佛教在这里的特殊地位。
    尼雅编号为N5的遗址,是包括佛寺、住宅房屋、牲畜棚、果园等一组遗迹,可以说是尼雅遗迹组合特征的缩影。这组遗迹中的佛寺,虽然早已废弃多年埋在地下,却难得保存完好。
    佛寺呈方形,基址四面清晰地留下整齐的木柱,残存的底部用木板围绕,上部有栏杆。殿内中间设佛坛,佛像已无存,围绕佛坛是供人朝拜的回廊。回廊的东北角,清理出坍塌下来的许多壁画碎片,可以拼对复原出佛像和菩萨像。寺院周围有苇草柳枝篱笆墙和成片的树林。
    对佛寺进行完整、全面的揭露是尼雅1995年发掘的一项重要成果,详细的测量、记录也是严格地以科学考古发掘程序进行的。佛寺遗物中新的、重要的发现,当然要属佛寺建筑布局,而那件壁画佛像,一般人看来会遗憾它的残缺,但田野考古能得到这程度的遗物,也可以说是百年不遇。其风格与过去新疆各地发现的佛像都不一样,更不用说与中原地区的差别了。出土的壁画佛像,从头至胸保存完整,面庞五官清晰,他庄重的目光凝视着世界,仿佛在似梦似醒之间,要向我们述说一种遥远的记忆。
    佛教产生于印度,历史上西方世界出现过著名的亚历山大东征。公元前330年,马其顿国王亚历山大大帝灭亡了古波斯后,开始大举进攻中亚,并一直越过兴都库什山脉攻入印度北部,在其征服范围内实行殖民统治,建立城邦,迁移居民,使当地接受了希腊文化的强烈影响,佛教美术也从此出现了崭新的风貌,并随着佛教的东渐传入中国。佛教及其艺术东传,和田一带是重要一站,尼雅出土的壁画佛像,可以代表这一地区早期的佛教艺术风格。

尼雅佛寺的发掘,不仅使人感觉到缭绕的青烟和沉稳的钟声曾是这里的朝朝暮暮,也实实在在看到了佛教东渐时一个坚实的脚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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